回到轩辕界的第四天，江寒收到了任务殿的正式通知。

    通知很简短，丙申七九号甲等探查任务评定为“优异”。根据情报司鲁仲连的直接推荐，江寒的功勋从三等兵连升两级，直接跳过二等兵升至一等兵。同时获准将东山外围住所换至轩辕城外城指定区域的永久居住院落，拥有在任务殿甲等区域自由接取任务的权限。

    通知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是鲁仲连亲笔写的：小友，你的情报至少让轩辕界提前三个月掌握了神魔两族的动向。这是大功。院里那棵枣树，今年该结果了吧。

    江寒看完通知，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一等兵在功勋体系中已算中等偏上，再往上便是士官级别，校尉、都尉、偏将，那些是真正有统兵权和议会表决权的级别。他现在等于拥有了一个在轩辕界内能自由行动的凭证。别小看这个凭证，东山很多飞升者攒了几十年功勋才拿到入城居住权。

    他当天就去看了新院子。院子在轩辕城外城西角，三间正房加一间偏房，小院不大但铺了青石地砖，院角有口井，井水清甜带着淡淡的灵气。最重要的是离器阁和天机阁都近，商秀珣从作坊出来走半条街就到住处，师妃暄去天机阁调阅档案也只要一盏茶的工夫。

    搬家那天赵老八扛着一筐新收的灵薯来送行。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屋里被搬空的石凳和已经长满青翠新叶的灵枣树。

    “江老弟，你在这东山一共住了不到四个月。先是把一棵半枯的灵枣树养活了，又把一整片被浊气污染的灵田清干净了，拿了一个乙等和一个甲等任务的优异评定，从散修刚入门到一等兵。隔壁那几个老邻居都说你肯定不是凡人。”他拍了拍灵薯筐，“进了城也别只吃灵丹。该吃薯还得吃。人修到金仙也要吃饭。”

    江寒接过灵薯筐放在储物戒里。又给他留下了一套商秀珣改良的灵田引水渠图纸。赵老八捧着那几张图纸眯着眼看了很久，最后郑重收入怀中。

    搬入新院子的第一晚，三人坐在井边石桌旁吃了顿饭。师妃暄做了一锅灵薯粥，商秀珣从器阁作坊带回来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灵兽里脊。月色从头顶光幕外透进来，经过淡金色的光幕过滤后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沙。院中比东山小了，但离城中心的喧嚣也远了。西角区住的多是器阁和天机阁的工匠与情报员，安静低调。

    “天机阁今天给我调了权限，”师妃暄放下粥碗，“可以查阅第二层内参档案了。我翻了近百年荒古遗域的所有空间波动记录。破碎之眼窗口期内黑域边缘的时空波动有明显的衰减趋势。按现在的衰减速度推算，半年后的窗口期可能是近千年来最稳定的一次。”

    “稳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进入荒古遗域深处的时间窗口会从三到四天延长到至少七天。有七天时间，就能在百兽禁地外围进行更系统的搜索，而不只是仓促突击。”

    这是极为关键的利好。江寒放下筷子全神贯注地听她说。

    师妃暄继续道：“另外我在内参档案中查到了一条近百年前的老记录。大约在近百年之前的某次窗口期，黑域边缘出现过一整段完整的能量脉冲序列。天机阁当时分析不清，只标记为‘不明灵能信号’。我把那段脉冲序列跟人族境界体系的灵力频率表交叉比对，序列结构与破碎虚空的爆发性能量脉动的吻合度极高。”

    “破碎虚空？有人在荒古遗域里飞升？”

    “不。更像是有人从另一个世界破碎到上界时，落点直接砸在了荒古遗域内部。如果是这样的轨迹，”师妃暄停了一下，“就跟你刚才说的神农遗迹需要‘先天亲和体质’作为钥匙，形成了一个很巧的闭环。飞升人被直接卷入荒古遗域内围，而且体质刚好满足神农封印的需求。”

    江寒和商秀珣同时沉默了。石青璇不是意外坠落在荒古遗域，是破界隧道中的那道黑白裂缝专门把她卷到了那个位置。也许是神农遗迹的封印本身，在长达数万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用残余的力量主动召引体质合适的人选。

    “妃暄，你的意思是不是青璇可能被遗迹主动召进去了？”

    “我只是拼图。这几条线索如果各自独立存在都可以当作巧合。但如果把它们放进同一张时间表，神农封印衰减、先天亲和体质、破碎之眼窗口期、黑域能量脉冲。好几环同时扣上了。”她放下碗筷，剑心映天在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青光，“但青璇姐的气息太过微弱，光靠我现在的境界还无法稳定捕捉她的具体位置。我需要更多时间和数据才能缩小搜救范围。”

    吃完饭商秀珣把她刚完成的第三版挽具样品从包里取出来。那头被她从甩飞她的独角青牛身上卸下改进的鞍架，如今已经被欧冶子挂在器阁二层作坊用做参考。新版挽具用了更轻的云纹钢薄板搭配韧性更强的灵藤纤维，使用稳定垫片分摊受力。她一边往铜扣上抹防锈油一边说：“我觉得等江寒突破地仙之后再走比较好。从散修境怎么直接跳到上仙境，这个阶段要把四灵根一起凝聚出来。你们修行我没法帮，但你们出门要用到的物资我都能备好。”

    接下来的几天江寒去了趟任务殿甲等区域。以一等兵的身份，他现在可以自由浏览和接取最高到甲等的所有公开任务。他在一面红色玉璧上找到了一条正在持续滚动的新任务，陨神平原东部定期侦察。任务周期与破碎之眼的窗口期完美衔接，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接取侦察任务获得在荒古遗域周边合法活动的理由，同时获取任务殿的物资补给和情报支持。

    他把这条任务记下来之后在任务殿侧厅遇到了顾长风。顾长风的巡逻队刚从东线回来，身上还带着荒原的砂砾味。他看见江寒，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甲等任务优异评定，一等兵。你知道轩辕界历史上完成甲等任务的最快记录是多少吗？散修境突破地仙境的平均时间是二十九年。你四个月就拿了甲等优异，可以知足了。”

    “还差一样。功勋是升了，境界还差最后一步。”江寒从储物戒中取出商秀珣上次托他转交的图纸，终于亲手交到了顾长风手里。“她问你好不好用。如果好用，她还有第二版改进图。”

    顾长风展开图纸沉默良久，然后说了一句：“等你们从荒古遗域回来，帮我告诉她：她的挽具让巡逻队的独角青牛负重提升了三成，以前一头牛只能带三天的干粮，现在是四天了。一天的口粮够在荒原上多活二十四个时辰。她救过的人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从任务殿出来江寒拐去了一趟器阁。欧冶子正蹲在锻炉前给一把刚修好的飞剑淬火。他抬头看见江寒，把剑往水槽里一插，站起来擦了擦手。他从锻台下面摸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铜盒放在江寒面前。

    “给你预备的，五枚上品聚灵丹，一件地级护身灵甲，还有你几个月前从边境带回来的那枚仙魔核。我用炉火烧了七天七夜才把里面的魔气全部转化出来，现在可以给你用了。”他合上铜盒，一双老眼盯着江寒，“你要冲击四个灵根的打底地仙境，就做好四倍的灵力需求。物归原主，也预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