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日后。 县城火车站。 张韬和孙昊挤上了南下的车厢。 硬座。,靠背的木椅子坐得人脊梁骨发疼,过道里塞满了行李和人腿。 火车从县城出发,经省城中转,再一路往南。 窗外的景色从黄土坡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水田,从水田变成密密匝匝的厂房和脚手架。 三十个小时。 孙昊从上车起就没合过嘴,先是新鲜,趴在窗口看风景;到了半夜开始犯困,歪在硬座上打鼾;第二天一早又精神了,啃着干粮眼巴巴地盯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楼房。 “哥,这就是深圳?” 张韬拎起帆布包站起来。 车厢里的旅客已经乱成一团,都在抢着往车门口挤。 “罗湖。下车。” 出了站,热浪扑面。 跟北方干冷的风截然不同,这边的空气黏稠、潮湿。 街面上到处是正在施工的楼盘,脚手架支得密密麻麻。 来来往往的人步子极快,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扛着编织袋满头汗的,有骑着自行车后座夹着皮包飞过的。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钱。 孙昊被这阵仗晃得愣了神。嘴巴半张着,脑袋左右转。 张韬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是徐老板电话里报的地址和联系人。 陈经理,深港电子有限公司。 按着路线图,穿过三条马路,绕过一个在建的商住两用楼,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栋六层高的水泥厂房杵在那儿。 外墙刷着半新不旧的白漆,正门口的墙面上钉着七八块铁皮牌子,大大小小,歪歪斜斜。 什么“华兴电子元件厂”“鑫达钟表配件”“深港电子有限公司”,密密匝匝挤了一溜。 门卫室蹲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皮肤黝黑,下巴挂一撮山羊胡。 张韬推门进去。 “同志,我找深港电子的陈经理。” 大叔放下蒲扇,嘴里蹦出一串方言。 客家话。 上辈子在广东待过几年,粤语能蒙个七八分,客家话跟粤语压根不是一路。 大叔那嘴一张就收不住,一口气二十来秒,张韬一个字没兜住。 他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陈经理。深港电子。找他。” 大叔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又叽里咕噜顶回来一长串。 张韬索性改手势左手贴耳朵比划打电话,右手指指楼上。 孙昊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哥,这老大爷说啥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