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从布庄出来,张韬本来张罗着要去国营饭店搓一顿。沈秋雨死活不干。 “去那地方干啥!一盘炒肉丝够咱家买两斤肥膘了,太糟践钱!” 张韬看着她那副紧张模样,心里暗叹。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趟去边境到底揣回来多厚一沓大团结。 刚刚买衣服、买布、结清供销社的账,花钱如流水,这女人估计早就心惊肉跳了。 来日方长,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成,听你的。”张韬顺水推舟,转身走向市场,“那咱割点肉,称条鱼,回家自己起火。” 两斤五花肉,一条大鲫鱼,挂在了张韬手上。 推开自家那两扇门,沈秋雨把怀里的布料往屋里一放,安顿好媛媛,习惯性地挽起袖子就往灶间走。 刚迈进门槛,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灶间里,张韬手里握着那把菜刀,正蹲在水盆边,动作麻利地刮着鱼鳞。 “傻站着干嘛?”张韬头也没抬,手腕一翻,利落地开膛破肚,“去里屋陪闺女玩去,这儿油烟大,饭得了我叫你。” 沈秋雨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太不真实了。 结婚七年,这个灶间就是她的苦牢。 那个男人以前宁愿躺在院子里看天,也绝不会踏进这满是油污的地方半步。 他总是不耐烦的,看她的眼神永远透着冷漠。 可现在,他在给她做饭。 半个钟头不到,小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海碗红亮软糯的红烧肉,一盆熬得奶白滚烫的鲫鱼汤。 浓郁的肉香馋得媛媛直咽口水。 “你们娘俩先动筷子。”张韬拿过一个粗瓷碗,往里头夹了几块最烂糊的五花肉,又舀了一大勺鱼汤,“我先给老娘把饭端过去。” 看着男人挑开门帘走进隔壁屋的背影,沈秋雨夹起一块鱼腹上的嫩肉,细细挑去暗刺,喂进女儿嘴里。 “好吃吗?” “嗯!香!”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咯咯直笑。 沈秋雨眼底浮起一层水雾,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伸手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梁。 门帘挑开,张韬端着空碗折返回来。 脚步声戛然而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