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张韬搭了顺风车回的乡下。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三个小时,张韬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才到镇子。 往村子,还得走十几里路。 刚下过雨,泥巴糊到脚脖子,走一步鞋底就厚一层。空气里全是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山罩着白雾,路边的稻田已经抽穗了,风吹过来一阵一阵的稻花香。 路过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几个洗衣服的妇人挤眉弄眼地打趣。 “韬娃子回来啦?又进城了?” “你那城里爹妈没留你吃饭吗?” 这事情俨然成了村里的笑话。 张韬瞥了几人一眼,将她们后续的讥讽堵了回去,径直往回赶。 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还没补。院子里晒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一只芦花鸡在墙根下刨虫子吃。 这就是他家。 “媛媛乖!不哭了,妈妈在呢……” 小孩哇哇的哭声,撕心裂肺,听着都带颤音。 张韬推开院门。 木门吱呀一声,鸡吓飞了。 女人一脸焦急地立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她穿着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旧头绳随便扎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脸色蜡黄,眼窝凹下去,嘴唇干得起皮。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底子好。 眉眼生得秀气,瓜子脸,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就是他的妻子,沈秋雨。 时隔半生,再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张韬一手扶着院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红着眼眶,连呼吸似乎都忘了。 前世,回到乡下后,母亲为了弥补二十多年来的亏欠,砸锅卖铁的给他张罗了一个媳妇,十里八乡的俏姑娘。 可他却嫌弃对方出身,觉得配不上自己这城里“少爷”。 三年来,几乎不闻不问,冷眼以待。 直到那天他又从城里回来,她的门也像这样敞开着,只是整个人却悬在门梁上,孩子躺在一旁,早就没了呼吸。 后来张韬才知道,那晚孩子发了高烧。 他在城里跪了一夜的时候,她在家里看着高烧的孩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那之后,母亲也承受不住打击,不就因为愧疚而抱病身亡。 接连种种,成了张韬一生的痛,他后半生无数个夜晚,都试图用酒精麻痹,哪怕后来因为经商功成名就,也始终无法走出这段阴影。 最后,在悔恨和痛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