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初六。 残阳,穿过乾清宫的雕花窗棂,在御案上洒下斑驳光影。 风声呜咽,掠过殿宇,带着一股腐朽气味。 崇祯皇帝朱由检,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急递。 他双眼血丝密布,狰狞可怖。 从三月初三宁武关陷落、总兵周遇吉壮烈殉国,他已三个昼夜未曾合眼。 大顺军势如破竹,大明防线节节败退。最后发展到沿途守军几乎未发一矢,便已弃械归顺。 “皆是误国之臣……尽亡国之臣!” 朱由检的声音嘶哑像破钟。 面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攥紧朱笔,手背青筋坟起,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剧烈的颤抖。 一滴朱砂墨,溅落奏疏。 宛如大明版图上,又一道被流寇撕开的血口。 时而,他将奏折狂怒地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时而,他又无力地跌坐回去,望着空旷死寂的大殿,眼角滑落无声的浊泪。 宁武关失陷。 大同总兵姜瓖投降。 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已化作一张收紧的巨网,死死扼住了京师的咽喉。 大明,真的要亡在朕的手里? 长期的焦虑与不眠,终于压垮了这具年仅三十四岁的身体。 朱由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他连唤人的力气都已失去,身子一软,靠上龙椅的椅背,昏死过去。 殿角,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一直屏息侍立。 见皇帝终于睡去,他满是褶皱的脸,肌肉痛苦地扭曲了一下。 他连忙迈着碎步上前,将一件披风,轻柔地盖在朱由检的身上。 而后,王承恩转身,对殿内几名小宦官连连摆手,压着嗓子屏退了所有人。 大殿内,落针可闻。 王承恩悄悄抬袖抹去眼泪,退到一旁的廊柱后,如一尊雕像般守着。 皇爷太累了。 这些时日,只有在这硬邦邦的龙椅上,皇爷才能眯上一会儿。 若是扶到龙床上,闭上眼,就是流贼破城、社稷倾覆的血色噩梦,根本无法入睡。 就让皇爷,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歇一歇吧。 然而,朱由检并未得到安宁。 他的意识坠入无边漩涡,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当他再度“睁眼”,整个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没有金殿,没有太监。 眼前是刺入云霄的钢铁巨柱,是琉璃般剔透的高楼。 脚下是平坦得不可思议的道路,路上,钢铁巨兽首尾相连,轰鸣飞驰。 他低头。 自己变成了一个七岁孩童,穿着奇怪的短褂,站在这片“中国”的陌生大地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