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九二五年,盛夏。 上海滩,这座刚刚摆脱了洋人炮舰威胁的远东第一金融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烦躁的闷热与极度的潮湿。 对于普通的平民百姓来说,大街上没有了横行霸道的外国巡捕,有了稳定的工作,日子似乎越过越有盼头。 但对于那些身处在这个国家经济命脉核心的大夏国实业家们来说,此刻的上海滩,却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末日压迫感。 沙逊大厦,如今的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同时也是临时设立的“大夏国中央银行”筹备处。 宽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上海总商会会长、民族纺织业巨头沈廷鉴老先生,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他不住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连握着拐杖的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而在他的身旁,十几位掌管着江南轻重工业命脉的华商大佬,一个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长吁短叹。 “王厅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再这样耗下去,咱们大夏国刚刚复苏的民族工业,就要被洋人给活活掐死了!” 沈廷鉴猛地站起身,冲着坐在首位的财政厅长王永江痛心疾首地喊道。 “自从上个月,最高军事委员会宣布全面废除银元、英镑,在南方强制推行‘东北霸王币’作为唯一法定流通货币以来。那些盘踞在公共租界外围的外国银行,露出了凶残的獠牙啊!” “以英国汇丰银行和美国花旗银行为首的国际金融巨头,暗中联合了江浙一带那些不甘心被收编的旧买办、旧钱庄。” 沈廷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他们在市面上疯狂地抛售现洋!并且拒绝承认‘霸王币’的外汇兑换价值!只要市面上一出现霸王币,他们就立刻以离谱的低价进行恶意做空!” “这就导致了恐怖的恶性通货膨胀!咱们的老百姓拿到手里的一百块霸王币,早上还能买一袋米,到了晚上,连半个窝窝头都买不到了!” “更要命的是!” 另一位面粉大王拍着大腿,哭丧着脸接着说道:“洋行切断了咱们购买海外关键工业零部件的外汇渠道!我们的纺织厂、面粉厂,现在虽然有市场,但机器坏了买不到零件!工人们领到贬值的纸币,饭都吃不饱,已经出现了罢工的苗头啊!” 这是一场阴险、歹毒的超限经济绞杀战! 列强在战场上用大炮无法征服张廷之,便默契地转移了战场。他们利用大英帝国主导的世界金融霸权,利用上海滩这个复杂、依然残留着大量西方资本残余的金融窗口,对大夏国刚刚发行的主权货币,发动了狂暴的阻击! 纸币,归根结底只是一张印着花纹的纸。它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背后有国家信用的背书,有硬通货(金银)的支撑。 一旦老百姓对这层信用产生了恐慌,一旦外国银行带头拒绝承认它的价值。 那这纸币体系,就会在瞬间崩塌!一旦经济崩溃,张廷之那庞大的第一野战军,甚至不需要敌人开一枪,就会因为发不出军饷、买不到粮食而自行解体! 杀人不见血!这就是国际金融巨鳄的可怕之处! 听着华商大佬们的哭诉。 财政厅长王永江眉头紧锁,脸色也难看。 “各位老板,你们的难处,军政府都知道。但这‘币制改革’,是委员长定下的百年国策,是收回国家经济主权的最关键一步,绝对不可能退让半步!” 王永江深吸了一口气,安抚道:“我们已经在严厉打击市面上的投机倒把行为了,宪兵队抓了不少倒卖银元的地痞……” “抓几个地痞有什么用!” 沈廷鉴急得直跺脚。 “源头在那些外国银行!他们手里掌握着庞大的白银和外汇储备!只要他们不断地在市场上砸盘,制造恐慌,老百姓的挤兑风潮就根本停不下来!” “王厅长!求求您向委员长进言吧!这经济上的仗,和战场上的真刀真枪不一样啊!坦克和大炮,是炸不平通货膨胀的!” 就在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悲观、极度压抑的泥沼之时。 “砰!” 会议室那厚重的双开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两列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近卫宪兵,冷酷地分列在门前。 紧接着。 一阵沉稳、带着不可一世压迫感的皮靴声,在走廊里响起。 张廷之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将官大氅,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在楚骁和暗影的簇拥下,犹如一尊掌控着众生生死的远古暴龙,缓步踏入了会议室。 他刚刚从北平秘密抵达上海,甚至连身上的风尘都还没来得及拂去。 “委……委员长!” 沈廷鉴等人犹如见到了救星,但又被那股恐怖的杀伐之气震慑,齐刷刷地站起身,敬畏地低下了头。 张廷之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拉开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