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吴家园林,李景隆慢条斯理地汇报着府衙前的收尾。 “殿下,挑头的赖麻子等人已经下狱,其余闹事者也都散了。百姓倒是没乱,反而有不少人偷偷叫好。” 他说到这里,唇角忍不住勾起。 “至于太仓卫那边,枕头底下的银子,效果比臣骂上一百句都管用。白日里还嫌抡棍累的兵,入夜便自请巡街,恨不得满街找人继续讲理。殿下,您这一手润物细无声,算是彻底把这四千人的魂给勾住了。” 朱允熥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语气淡然:“军心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你让他们饿着肚子去讲忠诚,那是放屁。你把真金白银塞进他们的枕头底下,你指哪,他们就打哪。”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景隆:“钱万三那边,盯紧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的声音。 “殿下,府衙大牢里,有个松江来的小盐商口口声声嚷着想见您,说自己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您。” 朱允熥眼睛一亮,“人呢,带进来!” 片刻后,两名锦衣卫缇骑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青衫男子押入大堂。 只见此人发髻散乱,左眼青肿,嘴角还挂着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蒋瓛单膝跪地,冷声禀报:“殿下,此人名叫王林,松江府华亭县盐商,祖上三代都是盐场灶户,在松江府有两间盐铺。今日府衙前清场时,此人不退反进,硬生生撞进缇骑阵中,跪在刀锋前喊要献投名状。” 蒋瓛顿了顿,“臣搜过,他身上藏着地契、账底,还有一份松江盐商名册。” 朱允熥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目光越过升腾的茶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王林。 “松江府的盐商,特意跑到苏州城里装作地痞流氓挨棍子,就是为了见孤一面?” 王林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艰难地直起腰板,然后重重地将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草民王林,叩见吴王殿下。草民一早便扮成运柴脚夫入城,而后又混进那群拿钱闹事的泼皮里。钱万三的人盯着各处水陆关口,草民若正经递帖,只怕帖子还没到行辕,人头先到了扬州。” 王林深吸一口气,用被绑住的手艰难地从胸口摸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里面有草民两间盐铺的地契,有松江、华亭、青浦一带三十六家中小盐商的底细,还有钱万三昨夜传下的黑帖拓本。” 傅忠本来还想笑,听到最后一句,眉头顿时一皱,“黑帖?” 王林低声道:“钱万三放话,谁敢来苏州接触殿下,扬州八商便断他的盐路,砸他的铺子,还要他全家的命。” 傅忠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朱允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林高举的双手。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盐灶烫出的旧疤,指缝里还有洗不净的灰白盐痕。这不是账房里拨算盘的手,是在灶火边熬出来的手。 傅忠刚想开口,朱允熥淡淡道:“傅忠,闭嘴。” 傅忠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两间铺子在孤眼里的确算不上什么,”朱允熥站起身,缓步走到王林面前,“可对你王家来说,这是三代人的命。至于这份名册和黑帖,才是你敢来见孤的底气吧。” “说吧,你想换什么?” 王林抬起头,直视着朱允熥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这是他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赢了鸡犬升天,输了万劫不复。 “草民想换一个资格。”王林的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一个替殿下冲锋陷阵的资格!草民不仅带来了全部身家,还有松江府三十六家中小盐商的底细。钱万三以为他能只手遮天,但他忘了,这天底下,想吃肉的人永远比他手里捏着的肉多。” “想上孤的船?”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转身走回主位坐下,“钱万三垄断了江南盐引,手里捏着盐场和漕船,你一个连货源都被人卡死的小商贩,拿什么去跟他们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