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卯时刚过,天还未全亮,六合县的菜市口却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七十多名平日里在六合县作威作福的官吏、乡绅、恶奴,此刻全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麻布,像一排排待宰的猪猡,跪在冰冷的晨风里瑟瑟发抖。 县令张德光和刘三爷跪在最前排锦衣被撕得破破烂烂,曾经的官威与富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渐渐的,百姓开始聚集过来,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麻木。 迎仙楼二楼,凭栏处。 朱允熥一身玄衣,临风而立。他身后,傅忠、郭镇、冯诚等一众勋贵子弟神情各异。 傅忠兴奋得脸庞涨红,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郭镇则眯着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的人群。 唯有常森,脸色依旧苍白,死死盯着木台上的囚犯,没有像之前一样失态,眼底反而慢慢燃起一点亮得吓人的光。 “时辰到了。”朱允熥淡淡开口。 李景隆会意,手持一卷黄绸,缓步走下楼,在百姓不解的目光中登上了木台。 他清了清嗓子,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却如洪钟般传遍整个菜市口。 “奉吴王殿下令!” “六合知县张德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做主,反与劣绅勾结,贪墨税银,鱼肉乡里,致使百姓流离,军屯荒废,罪无可赦!” “乡绅刘金,盘剥乡民,强占田土,逼死人命二十余口,私开铁矿,私藏兵甲,意图谋逆,罪大恶极!” “县丞王某……主簿孙某……” 李景隆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百姓中便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张扒皮!他逼死了我阿爹!” “刘三爷那个畜生!他抢了我家的地,还把我闺女……” 原本麻木的百姓精神一振,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在双眼中燃烧。 “……以上人等,罪证确凿,国法难容!”李景隆念完,猛地将黄绸一收,声色俱厉地喝道:“殿下有令!全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斩!” 随着一声令下,木台两侧早已等待多时的锦衣卫力士们齐齐上前,从水桶里捞出鬼头刀,雪亮的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呜呜……呜……” 张德光和刘金剧烈地挣扎起来,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噗!噗!噗! 手起刀落,血光迸溅!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腔子里喷出的热血染红了整个木台。 台下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个喊了出来:“青天大老爷啊!” “噗通”一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跪倒在地,冲着迎仙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