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大概三十秒就灭了,没有人动,没有脚步声去触发第二次感应。 黑暗从两边的墙壁挤过来,把走廊压成了一条窄窄的缝,通风格栅灌进来的冷风沿着地面贴着脚踝往上爬。 苏言站在侧门口,左手肘夹着电脑包的带子,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慢慢攥进掌心又松开。 她就站在那里。 风衣的领子竖着,低马尾被格栅的风吹得贴在左肩的布料上,发尾的几根碎发在锁骨附近轻轻晃。 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走廊太暗了,只有通风格栅外面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把她风衣左侧的轮廓描了一条极浅的线。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几秒钟的安静被格栅的风声填满了,风从金属叶片的缝隙里钻过来,发出嗡嗡的低频振动,混着远处停车场某辆车的报警器响了一声又停了。 陆知意的声音从那片暗色里传出来。 “为什么是留白。” 句尾没有往上挑,每个字平平地推出来,声音被冷风削得薄了一层。 苏言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的弧度在黑暗里升了又落。 “你刚才在报告厅里回答的那些,张婆婆的粉笔画,每年清零的画布,留给未来最合适的人。” 她的声音停了一拍,那一拍里风声大了一截,格栅的金属叶片被吹得震了一下。 “哪些是说给评审听的,哪些是说给我听的。” 苏言的右脚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蹭着地砖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电脑包的带子从手肘滑下去了,包的底部磕在地砖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没有弯腰去捡。 “陆老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舌头抵着上颚,把陆字的声母含在了口腔里磨了一圈才放出去。 陆知意的手臂从胸前松开了,右手垂下来,手指在风衣口袋的位置停了一下,没有伸进去。 “叫我什么?” 苏言的嘴巴合上了。 帽檐底下的那双眼睛往下垂着,视线落在她脚前的地砖上,不敢再往前送。 他的两只手都插进了夹克口袋里,口袋里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的轮廓隔着布料顶出来,裤兜那边剩下的四粒胃药被他的大腿外侧夹着,铝箔片的边角硌进皮肤里。 “对不起。” 这两个字的音量比刚才叫她陆老师的时候还要低,低到冷风从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几乎把声音带散了。 走廊的声控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可能是格栅的风吹动了墙角的一片落叶,也可能是哪根管线在冷缩,昏黄的光重新亮起来,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两个人之间两米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 陆知意的脸在灯光底下露出了全部的轮廓。 她的眼眶红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