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苏言没有坐地铁。 从江城大学东门出来,他沿着梧桐大道一直往南走,经过两个十字路口,穿过一条卖早点的小巷,再拐进主干道的人行道上。 十月底的风有点凉。 他卫衣的帽子还扣在头上,口罩也没摘,走在路上跟个刚从工地下班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走得很快,快到路边等红灯的行人都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 家在北边,他往南走了十五分钟才反应过来方向不对。 他站在路口愣了几秒,掉头往回走。 绕了一大圈,四十分钟的路,他硬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那把伞的画面一直甩不掉。 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干净利落。 把伞柄夹在扶手上的动作自然得好像练过一百遍。 伞的阴影落在她头顶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苏言把口罩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在布料里面闷得发热。 她不喜欢被人打伞。 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二那年夏天,有一次两个人从食堂出来,太阳很大,他撑了一把伞举到她头顶。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伞推到一边。 “又不是下雨,打什么伞。” 他收了伞。 走了没两分钟,她用手背蹭了蹭被晒红的脖子,又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 嘴上说不要,眼睛在问你怎么真收了。 后来他学聪明了,不举伞,改成走在她的向阳那一侧,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她的脸。 她没发现。 或者发现了也没说。 但是今天,坐在看台第三排角落里的那个人,接受了另一个人的伞。 苏言在自家楼下站了两分钟,帽檐压得很低,盯着单元门前的台阶发呆。 他问自己,胸口这股闷劲儿到底是什么。 嫉妒? 他有什么资格嫉妒。 是他自己走的。 三年前那封邮件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号换了,邮箱注销了,社交账号全清了。 干净利落到连他自己回头看都觉得残忍。 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 他能给她什么? 一份设计院的底薪工资,一间五十平米的出租屋,一个永远跟不上她成就的学历。 秦越呢? 哥伦比亚联合培养的博士,江城大学法学院的副教授,三十岁。 履历放在网上随便一搜就是一整页。 那个人站在她旁边的时候,连衬衫的褶皱都没有一条。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 灰渍还在鞋侧面趴着,怎么刷都刷不干净。 他进了门,上楼,开锁,换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家里没人,陈婉晴还在学校。 他把帽子和口罩丢在玄关的鞋柜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关上。 站在灶台前面待了一会儿。 拿起锅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走进房间关了门,坐在书桌前面。 桌上还摊着昨天没收的旧笔记本。 封面上的咖啡渍已经发黄了。 他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到一边,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很久。 她接了那把伞。 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打转,怎么都按不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婉晴发来的微信消息。 哥你到家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到了。 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