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郑耀先用日语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含着碎冰: “跟你们头儿说,法租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这一次,我不跟你们计较,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他松了手。 那人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猛咳。 矮壮汉子的手仍然插在腰间,但他没有动。他很清楚,这个距离上,对面这个男人的速度比他快。 “撤,”矮壮汉子用日语下了命令。 日方的人陆续退出了巷子。在退走之前,矮壮汉子回头看了郑耀先一眼,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掂量, 像是猎人在估算猎物的真实重量。 特务处的两个弟兄从当铺里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嘴唇哆嗦着叫了声“六哥”。 “回去。下次放哨的时候机灵点,别让人堵在死角里。”郑耀先说话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那个年轻特务的脸一下子红了。 赵简之从南边巷口迎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六哥,你刚才那一手……” “别说了,回站里,审讯室准备一下。” “审讯谁?” 郑耀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在退走的人群里,有一个走得最慢的,刚才被他掐了喉咙跌坐在地上的那个。这人站起来之后一直在队伍边缘,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老赵,你看那个被我掐过的,现在在队伍最后头那个。” 赵简之眯着眼看了一眼。 “他被你吓到了?走路都歪了。” “不是被吓的。你看他右腿,每走三步就会往右偏一下,那是他在用大腿根部夹着什么东西。”郑耀先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腰间别着枪,但裤腿里还藏了一把匕首,另外他的右脚踝处可能绑着什么文件或者笔记本,这种人不是普通的打手,是有正经任务的情报人员。” “六哥的意思是……” “派两个人跟上去,等他脱离日本人大队之后截住他,不要伤太重,我要活的。” 赵简之二话没说,转身打了个手势。两个穿灰色短褂的特务像两条灰影子一样贴着墙根跟了上去。 一个半小时之后,那个人被带到了特务处的地下审讯室。 审讯室在维尔路主楼的地下一层,水泥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白炽灯泡。灯泡的瓦数很大,亮得能刺痛眼睛。椅子是铁制的,扶手上焊着铁环。 郑耀先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他的嘴被堵着,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郑耀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示意左右把他嘴里的布团取出来。 “名字。” 对方不说话,眼珠转了转,盯着天花板。 “我再问一次。”郑耀先的声音没有任何威胁性,平平淡淡的,像在问天气,“名字,军衔,所属单位。” 还是不说话。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然后他用右手从上方罩住了对方的口鼻,掌心完全覆盖,密不透风。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对方开始剧烈挣扎,铁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四十秒的时候,郑耀先松了手。 对方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从紫红色慢慢恢复过来。 “特……特高课……”他用日语说了三个字,声音沙哑。 “单位,军衔。” “特高课……上海……第三联络站……准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