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沓文件。 他只是慢慢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高占龙。 “高专员,”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一道数学题,“你说的这份抗议书,我在来南京之前就看过了,内容我比你熟,但你手上有这份抗议书,我手上就只有一杯茶吗?” 高占龙的笑容僵了一瞬。 郑耀先从怀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用两根手指夹着,竖在了高占龙面前。 “法租界工部局的正式搜查令,日期是行动当日,上面盖着工部局大印和德国领事馆的双重钢印。法方和德方均已确认,该次搜查为合法执法行动。”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高占龙面前。 “三八式步枪,二十四支;马克沁弹药箱,七个;日制九三式手榴弹,两箱,合计六十枚,这些东西,是从日本人的‘商铺’里搜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专员,你说日本人是‘侨民’?在法租界藏了一个营的军火,你管这叫‘侨民经商’?” 高占龙的脸色变了。 从客气变成了冷硬,再从冷硬变成了铁青。 “你说调查科有你们一半的武力资源就不至于被打脸,”郑耀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轻,“那我倒想问一句,日本人在法租界囤了这么大一个军火库,调查科的情报网就一点风都没嗅到?这些枪支弹药是从东北经天津一路走私到上海的,走了两千多公里,调查科上上下下几千号人,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顿了一下。 “不是没发现,是发现了也装看不见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高占龙的肋骨。 大厅里响起了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高占龙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关节发白,但他毕竟是老手,咬了咬后槽牙,很快就挤出了一个笑:“郑副区长说话可真是不客气。调查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我们自有章法。” “不操心。”郑耀先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我只是替那三个被枪支弹药炸死的‘日本侨民’感到惋惜。如果这些军火不是他们自己囤的,那他们怎么死的呢?天上掉下来砸死的?”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高占龙不再说话了。 他盯着郑耀先看了三秒钟,眼睛里的寒意已经冷到了骨头里,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那沓抗议书,转身走了回去。 走到半路上,他回了一下头, 没有看郑耀先。 看的是大厅角落里始终笑眯眯站着没吭声的毛人凤。 毛人凤端着杯子朝他微微举了一下,像是在敬酒,也像是在看戏。 高占龙把目光收了回去,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在高占龙离场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有几个军官主动过来跟郑耀先碰杯,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其中一个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六哥,你这手打脸的功夫,比你在上海打日本人还漂亮。” 郑耀先笑笑,一一应付过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