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个穿灰色学生长衫的年轻人远远地缀在后面,隔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步频还是一秒半。 郑耀先拐进了鲜鱼口胡同。胡同很窄,两边是灰砖墙,头顶的天空被两排屋檐挤成了一条细线。地上铺着青石板,石缝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走了大约五十步,胡同分了个岔。左边通往一条更窄的巷子,右边通往一个死角……尽头是一堵高墙。 郑耀先往右拐了。 赵简之跟在后面,快走了两步凑到他耳边:“六哥,这是死路……” “我知道。” 赵简之闭嘴了。 他们走到了死角。高墙大约两丈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片。左边是一扇紧锁的黑漆木门,右边是一堆码了半人高的蜂窝煤。 郑耀先站住了。背对着胡同口。 脚步声从胡同口传过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两个。那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和另一个矮个子。矮个子的右手一直插在棉袄口袋里……里面多半握着一把短枪。 两个人走进死角,看到了站在高墙前面的郑耀先和赵简之。 矮个子用北方话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年轻人点了点头,右手往领口探去。 然后他的手就再也没有伸出来。 郑耀先的动作快得像一截弹出鞘的刀条。他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年轻人的右腕往外一掰……啪的一声脆响。腕骨断了。年轻人嘴巴张开要喊,郑耀先的右肘已经砸在了他的喉结上,声音被堵死在嗓子眼里。紧接着左手翻过来,五指扣住后脑勺,猛地一扭。 咔嚓。 年轻人的眼珠子瞬间失去了焦距。像一袋面粉一样软了下去。 矮个子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果然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但他的手指还没搭上扳机,赵简之已经从侧面扑了上去。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矮个子挣扎了两下,翻了白眼。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四秒。 郑耀先蹲下来,快速搜了一遍两个人的身。从年轻人的内袋里翻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重点排查中等身材、南方口音、持上海方向车票的男性旅客”。 “张敬尧提前收到了风声。”郑耀先把纸条塞进自己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人报信?” “不好说。先处理尸体。” 赵简之把两具尸体拖到蜂窝煤堆后面,用几块破麻袋盖了。北平冬天冷,尸体冻上之后短时间不会有味道。 两人从左边的小巷绕了出去。在前门大街上与沈越汇合之后,三个人分开走,一前一后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各自叫了辆黄包车,分头赶往福来客栈。 福来客栈在前门外大栅栏附近。两层小楼,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福来居”。老板是河北人,见人就笑,笑到眼睛都看不见了。 沈越提前定好了两间房。二楼靠后面的两间……窗户对着后院,后院的围墙只有一人高,翻墙就能进入隔壁的一条小巷。这是撤退路线。沈越办事永远把退路放在第一位。 三人进了房间关好门。赵简之往床上一躺,长出了一口气:“我他娘的差点以为到不了。” “少废话。”郑耀先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说正事。沈越,接应人呢?” “楼下茶馆。一个叫老魏的。说是处座的旧部,在北平蹲了三年。我昨天跟他碰了一面……这人还行,嘴紧,手脚利索。” “叫上来。” 十分钟之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上了楼。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多得像揉过的核桃皮。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子。看上去跟街上拉洋车的老北平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精亮精亮的,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黑玻璃珠子……跟陆汉卿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都是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亮。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