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强这一夜,压根没睡踏实。 陈家墙外听来的那几句话,一直堵在他胸口。 好货。 镇上。 明天出去。 每个字都扎得他坐不住。 他一闭眼,就能想到陈浪背着竹篓进海潮楼。 再一睁眼,又想起苏晚晴那张清清淡淡的脸。 天还没亮透,赵强翻身坐起,抓起衣裳就往外走。 王桂花家灶房还亮着一盏油灯。 门没关严。 里头传来筷子戳锅底的声响。 一下。 又一下。 锅里的红薯被戳成烂泥,糊在锅边。 供销社那笔挂账,本来她想赖到陈长根头上。 结果到头来,三十三块七还得她自己认。 这口气,她憋了一肚子。 赵强推门进去。 王桂花抬头看见他,嘴角往下一撇。 “来了?” 赵强脸色不大好看。 “姨,你叫我干啥?” 王桂花把筷子往灶台上一拍。 “干啥?你还有脸问?陈浪都把现钱挣到手了,你还在这儿干瞪眼!” 赵强咬着后槽牙。 “我昨晚听见了,他今天还出去。” “听见有啥用?” 王桂花压低声音,往门外扫了一眼。 “你得跟住他。” “发财窝要是真让他一个人捂住了,陈家往后就真抬头了。” 赵强脸一沉。 王桂花又往他心口上戳。 “他有钱了,苏家还会退婚?” “苏晚晴她爹最要脸。到时候人家一看,陈浪能挣钱,你呢?你算个啥?” 赵强拳头一下攥紧。 这话比什么都难听。 王桂花看着他发青的脸,心里才舒服了些。 她凑近一点,声音更低。 “你别光想着上手打。” “打坏了,他还能装可怜。你得动动脑子。” “先把发财窝摸出来,再把他钱来路搅臭。到时候不用你说,苏家自己就嫌丢人。” 赵强抬起头。 “今晚我跟。” “别一个人去。” 王桂花立刻道:“叫上刘疤子、赖三、马六。” “人多,眼睛多,看得住。” 赵强转身就走。 王桂花在后头又叮嘱一句。 “记住,别让他发现。” 赵强头也没回。 “他算个啥。” 白天这一整日,赵强都没怎么露面。 他憋在屋里,连饭也没吃两口。 到了傍晚,村里各家灶烟一起,他便悄悄出了门。 入夜后,村西晒网场边,四个人蹲在黑影里。 刘疤子嘴里叼着根草,眼睛滴溜溜转。 赖三缩着脖子,已经开始拍胳膊上的蚊子。 “这大半夜的,真要去啊?” “海滩上蚊子能把人啃光。” 马六抱着胳膊,也小声打退堂鼓。 “要不……明晚?” 赵强一眼瞪过去。 “谁不去,以后发财别想分一文钱。” 赖三立马闭嘴。 刘疤子吐掉草根。 “强子哥,咱这回不守东平滩了?” 赵强冷笑一声。 “守个屁。” “上回就是让他耍了。今晚他去哪,咱就跟去哪。” 马六咽了口唾沫。 “万一他去礁石滩呢?那地方黑灯瞎火的,滑得很。” 赵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怕死就回家抱被窝!” 马六揉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夜越压越深。 陈家灯灭了。 院里静了一阵。 后墙那边,传来轻轻一声响。 陈浪背着竹篓,从屋后小门出来。 他穿着旧衣,脚上是新胶鞋,手里拎着一根削尖的枯木棍。 走到村尾,他停了一下。 远处狗叫了两声。 草丛里有鞋底踩碎干叶的响动。 还有人把气憋得太急,喉咙里发出一点闷声。 陈浪没回头。 他弯下腰,把裤腿上的草绳重新系紧。 身后黑影也跟着停住。 刘疤子压着嗓子问:“他在干啥?” 赵强死盯着陈浪的背影。 “做记号,认路。” 赖三眼睛一亮。 “发财窝快到了?” 赵强没吭声,呼吸却重了几分。 陈浪站起身,往岔路口走。 左边是后山。 右边是东平滩。 真正的西南暗礁潮沟,得从后山绕。 陈浪脚下一偏,走向了右边。 赵强一愣。 “东平滩?” 赖三也愣住。 “那破地方不是没货吗?” 刘疤子摸了摸下巴。 “越没货,越没人去。陈浪这小子鬼着呢,说不定好地方藏在更里头。” 赵强眼睛一亮。 这话正戳到他心里。 上回他们守在外头,被陈浪耍了。 这回陈浪自己往东平滩深处走,肯定不是白跑。 “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