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张玄清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道袍下摆,雨水从布料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倒映着他的脸,年轻、苍白、眼眶微红。 “师父,我没做错。”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 “张天师封印赵括的时候,确实欠了他一条命,身为张天师的后人,我们不应该忘恩负义,若没有赵括,就不会有张道陵,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是龙虎山那群人,道貌岸然!” 李玄通沉默了。 他看着徒弟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在雨夜中依然清澈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把六十多年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老夫知道你没做错。”他的声音沙哑了不少,“但有些事,不是对错就能解决的,你救了赵括的残魂,他的执念就会苏醒,他的执念苏醒,就会召唤长平之战中死去的赵军降卒,那些降卒的执念在江海市的地下埋了两千多年,一旦全部苏醒,整个江海市都会变成一座鬼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张玄清后背发凉的话。 “到时候,白起会怎么做?” 张玄清猛地抬起头。 “他会再坑杀一次。”李玄通的声音冷了下来,“四十万赵军降卒的执念,对白起来说不是需要超度的亡魂,是还没打扫干净的战场,他会拔出那柄剑,一剑一剑,把四十万道执念全部斩碎,一个不留。” 茶楼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黄豆。 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水流湍急,带着树叶和垃圾往下水道口冲。 远处的天际划过一道闪电,把整片老城区照得惨白,然后是一声沉闷的雷,震得茶楼的窗户嗡嗡作响。 “师父。”张玄清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玄通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铃,巴掌大小,正是刚才在荒地深处摇响的那枚。 “等。”他把铜铃放在桌上,推到张玄清面前,“等陈澜查到真相,等白起想起过去,等赵括的执念完全苏醒,等江海市变成一个谁都逃不出去的局,到时候,该来的都会来,该了的都会了。” 张玄清看着那枚铜铃,没有伸手去拿。 “师父,您说的‘该了的’,是赵括和白起之间的恩怨,还是陈澜和我们之间的?” 李玄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雨,眼神里有种看不透的疲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