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司镜监 秘库深处,第九重铁柜,镇邪钉崩裂,声音很轻。 守在库外的缉查使,只感觉后颈一阵刺骨凉意,下意识回头,铜门紧闭,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连日熬夜的错觉。 铁柜之内。 镜片裂隙渗出的黑液珠,已爬过整面柜壁。凝成一行文字: 「影月将至」 文字只存在三息。 三息后,锈迹消失。 镜片中央的裂隙,又深了一寸。 棠宁是被腕间玉镯的震颤惊醒的,她从榻上坐起,玉镯烫得灼人。镯身内侧的符文,逐一亮起。 【危】 这是玉镯在示警。 棠宁披起一件衣袍,便推开房门。 廊下值夜的春桃,靠着廊柱睡得沉沉的,怀里还抱着她绣了一半的抹额。 棠宁没有惊动她。 她提着一盏孤灯,穿过司镜监的回廊。 秘库铜门在眼前滑开,棠宁一步步踏下石阶。 第九重铁柜的门,半敞着。 七枚镇邪钉,碎了三枚。 余下四枚钉身布满裂纹,岌岌可危。 棠宁没有立刻去查看镜片,她抬手,将玉镯内侧正在急速闪烁的符文,按在自己眉心。 祖母在《灵犀秘录》中记载的守玉族古法。以玉为眼,窥见不可见之物。 眉间一阵刺骨的凉意。 下一瞬,她看见了。 铁柜之内,镜片在缓缓吐息。 每一次呼吸,便有黑细丝从裂隙中探出。 细丝所及之处,铁柜内壁的镇邪符文就黯淡一分。 柜底,已积了薄薄一层黑色粉末。 这是历代监正加持的封印之力,竟被镜中邪物蚕食殆尽。 棠宁的呼吸很轻,心跳加速。她执念愈深,它便愈强。 “监正。”身后传来莫问的声音。 他从暗影中走出,与她一同望向柜门。 “镜中邪祟,可曾对监正许过什么诺言?” “它说,朱净的魂魄,握在它尊上手中。”棠宁低沉道。 莫问凝声问:“它……所言是虚,还是实?” “不曾说谎。”棠宁摇了摇头。 她曾在镜中,亲眼见过雪原中的白影。 那不是幻象。 那是它从门缝里窃取的,属于朱净的一缕魂光。 以此为饵,引她入局。 而她,明知是饵,亦甘愿咬钩。 莫问不再多言。 他活了一甲子,见惯世间执念。有人执于权,有人执于财,有人执于复仇,有人执于长生。 那些执念,最后都化作了镜中之物的食粮。 唯独眼前这个女子,她的执念,比他所见任何一人都要炽烈深沉,都要……干净。 这不是贪欲,痴妄。 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是愿以己身为薪,为他燃尽最后一缕残魂的孤勇。 “监正,”莫问肃声问,“您可知,老夫为何在这司镜监,一待便是四十二载?” 棠宁侧首看他。 莫问没有等她回答:“因为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对老夫说过同样的话。” 他沉浸在某片早已尘封的记忆里。 “她说,我要去寻他。纵是刀山火海,碧落黄泉,也要寻他回来。”” 棠宁心头一震。 “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