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月色更深了些。 小院里,灯火轻轻晃动。 李寒衣坐在石桌对面,未动杯中酒,也未起身离开。 这本身,便已经很不像她。 若换作别人,在她面前说这么多似是而非、甚至近乎冒犯的话,她早已一剑斩过去了。 可面对苏白,她竟只是坐着。 听着。 哪怕冷着脸,哪怕眼神依旧清寒,终究还是听进去了。 这让李寒衣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你说我困住了自己。”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却比方才少了几分锋利。 “那你呢?” “你饮酒、吟诗、出剑,看似自在。” “可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真自在?” 苏白闻言,笑了。 “这问题问得不错。”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续了杯酒。 酒水落杯,映着月光微微一晃。 随后,他才慢悠悠开口: “我当然也有不自在的时候。” 李寒衣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像苏白这样的人,至少在嘴上,绝不会承认这点。 可他承认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示弱,反倒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白抬眼看着夜空。 “人活着,哪有真正时时刻刻都自在的。” “有酒不够好的时候,有月被云遮的时候,有想救的人来不及救的时候,也有想见的人,偏偏隔着山海风雪见不着的时候。”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仍旧散。 可那散里,却第一次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沉。 李寒衣静静看着他,没有插话。 苏白继续道: “可不自在,不代表要把自己关起来。” “恰恰相反。” “越是不自在,越该往前走,越该去看更远的山,更大的月,更烈的酒。” “否则,你守着那点伤、那点念、那点放不下的东西不肯动——” “最后困住的,不是剑,是你自己。” 李寒衣睫毛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苏白这些话,不只是说给她听。 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真。 不是居高临下的指点。 而是一个同样看过风雪的人,举着酒杯,告诉你—— 别死在自己的雪里。 院中静了片刻。 李寒衣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 杯中酒清澈,映着月色,竟有几分好看。 “你昨夜说。” 她的声音低了些。 “我的剑里,有执念,有旧伤,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既然你看得懂我的剑——” 她抬起眸子,看向苏白。 “那你说,我该怎么改?”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这已不是单纯的质问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