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王建新慢慢摸清了草原上的规矩。早上天不亮起来挤奶,烧茶,吃奶干。然后赶着羊群出去,走到草场上待一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回来。晚上又是手把肉或者面条,吃完学一会儿蒙语,然后睡觉。 一天两顿,顿顿差不多。 没有菜,没有水果,没有零食。想吃口甜的,就只能嚼奶干,嚼出那一点点甜味。 头一个星期最难熬。肚子老是饿,嘴老是馋,脑子里老是想着北京街头的大包子、炸酱面、糖火烧。想得多了,嘴里就冒酸水。 但王建新没吭声。他知道吭声没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干活。 骑马倒是进步了不少。从最开始的趴马背上不敢动,到能坐直了,到能小跑一段,到能单手抓着缰绳赶羊——也就用了十来天。苏和说他学得快,王建新自己知道,这是32岁灵魂的耐心在起作用。上辈子当厨子,站灶台前一站就是一天,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放羊也摸到点门道了。羊群看着乱哄哄的,其实有规矩。头羊往哪儿走,后面的跟着。只要盯住头羊,其他的就不用太操心。草场上哪儿草好,哪儿有水,羊自己也知道,但它们不会规划路线,走哪儿算哪儿,得人帮着往好草场赶。 王建新每天跟着苏和出去,眼睛不闲着,耳朵也不闲着。 “这片草场的碱度大,羊吃多了拉稀。” “那边洼地春天有积水,羊不能喝,喝了胀气。” “看见那个石头堆了吗?那是敖包,绕着走,别从中间穿过去。” 苏和教得随意,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王建新全记在心里。 他现在已经能用简单的蒙语跟苏和说话了。“赛努”是你好,“巴雅尔拉”是谢谢,“塔”是您。苏和说他学蒙语也快,王建新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脑子比以前好使了点——不知道是穿越的后遗症,还是修炼功法起了作用。 说到功法,还是老样子。 每天晚上等苏和睡着,王建新就溜到蒙古包后面,进空间里练一会儿。盘腿坐着,调呼吸,意守丹田,感受灵气。 啥也没有。 坐了十天了,屁都没感受到。 有时候王建新都怀疑这功法是不是假的,但脑子里那篇文字清清楚楚,不像是骗人的。可能是他资质不行?或者是因为心静不下来? 空间里倒是有点变化。 那条小河里的鱼,倒是经常能看到,都是巴掌大的,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王建新琢磨着能不能捞几条上来养,又怕给养死了。 土地还是空着。他试着从外面带了一捧土进来,跟空间的土比较了一下。外面草原上的土发黄发干,空间的土是黑褐色的,攥在手里油润润的,明显肥得多。 “这要是种上土豆,怕是能长到人头那么大。”王建新每次进来都要念叨一遍。 可种子呢? 他问过苏和,生产队种不种地。苏和说不种,牧民不种地,吃粮食靠国家供应,面粉每个月按人头发。菜就更不用想了,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 王建新又问,那知青们想种菜怎么办?苏和说,知青点后面开了巴掌大一块地,种了点萝卜,去年秋天收了二十来斤,没几天就吃完了。 二十来斤萝卜,十几个人吃几天。 王建新听完,彻底断了从生产队搞种子的念头。 得另想办法。 这天下午,王建新正在草场上放羊,远远看见一个人骑马过来。 等走近了,认出来了——是张爱国。 “建新!”张爱国跳下马,脸晒得黑红黑红的,嘴唇干裂了,起了皮,“可找着你了。” “怎么了?” “李红梅病了。”张爱国说,“拉了两天肚子,今天早上开始发烧,人都迷糊了。我们去叫了公社的卫生员,卫生员说可能是急性痢疾,他那儿没药,让送旗里医院。” “那送了吗?” “没车。”张爱国急得直搓手,“生产队就一辆马车,昨天去拉粮了,明天才能回来。我们几个知青商量着骑马送她去,但她那个样子骑不了马。大家说让我来找你,问你有没有办法或有没有带药。” 王建新皱了皱眉。 急性痢疾,拖久了会出人命。 “带我去看看。” 他把羊群交给苏和,跟张爱国骑马往回赶。 知青点门口围了一圈人。王建新掀开门帘进去,看见李红梅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一摸——烫手。 他蹲下来,搭上李红梅的手腕。 这一搭,脑子里的东西就自动涌出来了。 脉象细数,舌苔黄腻,腹痛里急后重,便下赤白脓血——确实是湿热痢,疫毒内蕴。按照宗师医术的判断,这是急性细菌性痢疾,已经出现了轻度脱水和电解质紊乱的迹象。 “有药吗?”王建新问。 “没有。”张爱国说,“卫生员那儿只有红药水紫药水,还有去痛片。” 王建新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有几十个治痢疾的方子。白头翁汤、芍药汤、葛根芩连汤……方方都有效。问题是没有药。这个年代,公社卫生所连黄连素都缺,更别说中药了。 “有没有陈茶叶?”王建新突然问。 “啥?”张爱国没听清。 “陈茶叶,就是放了好几年的那种。越陈越好。” “我那儿有。”一个女知青说,“我妈给我带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拿来。” 女知青跑回去拿了一包茶叶。王建新打开看了看,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放了至少一两年了,颜色发暗,香味也没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