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鹿鸣驿,岳沉舟换了一个严嵩年-《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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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监察司总衙。

    夜色沉得像墨。

    岳沉舟坐在案后,看着江州刚送来的急信,许久没有说话。

    信不长。

    只有半页。

    字迹算不上多漂亮,却很稳。

    每一笔都像是压着病气写出来的。

    鹿鸣驿若是明刀,暗刀必在严嵩年出监察司之前。

    不要只护路,要护人。

    严嵩年不能按三司要求出总衙。

    让岳沉舟押一个假严嵩年去鹿鸣驿。

    真严嵩年,留在监察司地牢。

    岳沉舟看完后,把信放在桌上,忽然笑了一声。

    旁边的校尉有些不解。

    “大人笑什么?”

    岳沉舟道:

    “笑江州那小子。”

    校尉愣了愣。

    “陆寻?”

    “嗯。”

    岳沉舟指了指桌上的信。

    “伤成那样,还能把京城这边的刀路猜出七八分。”

    “这脑子若长在京城,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校尉低声道:

    “现在也被盯上了。”

    岳沉舟点头。

    “是啊。”

    “已经被盯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监察司总衙内灯火通明。

    严嵩年如今就关在地牢最深处。

    从他夜投监察司那一刻起,这个户部右侍郎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京官。

    他现在只是一把钥匙。

    能开顾府那扇门的钥匙。

    所以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校尉问:

    “大人,真照陆寻说的做?”

    岳沉舟淡淡道:

    “为何不照?”

    “可三司那边已经催了,明日要提严嵩年前往鹿鸣驿,与江州押送来的证据初步接合。”

    “那就让他们接。”

    校尉一怔。

    岳沉舟回头。

    “接一个假的。”

    校尉脸色微变。

    “大人,这若被三司知道……”

    岳沉舟冷笑。

    “三司里有干净人,也有脏人。”

    “许敬之、周元礼未必有问题。”

    “可你敢保证这一路消息不漏?”

    校尉不说话了。

    岳沉舟走回案前,拿起那封信。

    “陆寻说得对。”

    “鹿鸣驿若是明刀,那真正的刀,一定不在鹿鸣驿。”

    “他们告诉薛怀安鹿鸣驿,是因为薛怀安已经到了能被舍弃的时候。”

    “既然连薛怀安都能知道,那这地方就不可能是真正杀局。”

    校尉听得心里一寒。

    “那真正杀局在哪?”

    岳沉舟看向地牢方向。

    “就在总衙。”

    校尉瞳孔一缩。

    “总衙里?”

    岳沉舟淡淡道:

    “严嵩年若按三司文书出衙,所有人都会盯着路上。”

    “鹿鸣驿、官道、城门、车驾,都会被护得严严实实。”

    “可如果他们真正要动手,最好的时机不是路上。”

    “是严嵩年被带出地牢,换押上车之前。”

    “那一段最乱。”

    “内外交接,文书核验,人员走动。”

    “只要总衙里有一个人被买通,就能递一杯毒水、一根毒针、一件有毒的衣裳。”

    校尉脸色彻底沉下去。

    “大人是怀疑总衙有内鬼?”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监察司不是神仙窝。”

    “也会进耗子。”

    校尉立刻低头。

    岳沉舟声音冷了下来。

    “传令。”

    “明日辰时,按文书提严嵩年。”

    “让所有人都以为,严嵩年要出总衙。”

    “另外,从死牢里找一个身形相似的重犯。”

    “换上严嵩年的衣服。”

    校尉犹豫道:

    “那真严嵩年……”

    岳沉舟眼神很冷。

    “转入第三层暗牢。”

    “除了我,谁也不许见。”

    “若有人问,就说严嵩年已经出衙。”

    “是。”

    校尉领命离开。

    岳沉舟重新坐下,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陆寻啊陆寻。”

    “你人在江州,手倒是伸到京城来了。”

    “也好。”

    “老夫倒要看看。”

    “你这半页纸,能不能钓出总衙里的鬼。”

    ……

    第二日。

    天刚亮。

    监察司总衙便动了起来。

    三司会审文书早已送到。

    要求监察司将严嵩年带往鹿鸣驿,与江州押送证据队伍途中会合,先行核对部分供词,再统一入京封存。

    这个流程看起来没有问题。

    甚至很合理。

    江州押送队伍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路。

    鹿鸣驿正好是入京前的重要官驿。

    在那里交接核验,再入京,省时省力。

    可正因为太合理,岳沉舟才更不放心。

    地牢门口。

    几个监察司校尉站得笔直。

    一名牢头拿着文书,低声道:

    “大人,时辰到了。”

    牢门缓缓打开。

    一个披着斗篷、低着头的男人被押了出来。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双手戴着镣铐。

    走路有些虚浮。

    看起来像极了被关押多日、心力交瘁的严嵩年。

    牢头低声问:

    “严大人,可还撑得住?”

    那人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沙哑。

    牢头没有怀疑。

    严嵩年这几日一直病着,嗓子哑也正常。

    押送小队从地牢出来。

    穿过内院。

    走向总衙侧门。

    一路上,不少人都看见了。

    有人低头避让。

    有人远远打量。

    也有人只是扫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但岳沉舟站在高处,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身边的心腹低声道:

    “大人。”

    “东廊第三个书吏,看了两次。”

    岳沉舟淡淡道:

    “记下。”

    “茶房那个伙计,刚才手抖了一下。”

    “记下。”

    “还有验文书的刘校尉,今日话比平时多。”

    “也记下。”

    心腹一一记下。

    假的严嵩年被押到侧门前。

    车驾已经准备好。

    几名三司派来的官差也在。

    他们负责确认严嵩年出衙。

    其中一人上前。

    “按三司文书,核验人犯。”

    押送校尉皱眉。

    “人犯病重,不宜露脸太久。”

    官差道:

    “规矩如此。”

    押送校尉犹豫片刻,还是掀开斗篷一角。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确实和严嵩年有七八分相似。

    再加上病态、阴影和匆匆一眼,足够混过去。

    官差点头。

    “无误。”

    可就在这时,一个端着热水的杂役忽然从旁边走来。

    “严大人喝口水吧。”

    押送校尉眼神一冷。

    “谁让你来的?”

    那杂役愣了一下。

    “牢头说,严大人今日要出衙,路上怕撑不住,让小的送些热水。”

    押送校尉还没说话。

    高处的岳沉舟眼神已经冷了。

    来了。

    果然来了。

    押送校尉伸手去接水碗。

    就在接过的一瞬间,他忽然手腕一翻,将整碗水泼在地上。

    滋。

    水落在青石板上,竟冒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周围人脸色瞬间大变。

    有毒!

    那杂役脸色一白,转身就逃。

    可他刚动,四周监察司缇骑已经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拿下!”

    杂役拼命挣扎,嘴里还想咬什么。

    押送校尉一把卸掉他的下巴,从牙缝里抠出一枚毒囊。

    岳沉舟缓缓从高处走下。

    所有人立刻行礼。

    “大人!”

    岳沉舟走到那杂役面前,低头看着他。

    “谁让你送水?”

    杂役眼神惊恐,却说不出话。

    岳沉舟冷冷道:

    “带下去。”

    “嘴撬开。”

    “骨头撬不开,就撬他家人的嘴。”

    周围人心里一寒。

    岳沉舟办案,从来不讲温情。

    这一点,和裴玄很像。

    或者说,裴玄就是跟他学出来的。

    假严嵩年被继续押上马车。

    车队照旧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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