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莱恩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我不行了,打算去找点轻巧的手工活,缝扣子、糊纸盒什么的。” 他捏紧手里那个黑色的小药瓶,眼睛里燃着一团脆弱而执拗的火。 “有了教会帮我,我想我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准备赚点钱,给丽萨买一个生日礼物。” “然后再给我母亲买一副新眼镜,她那副旧的已经裂了一条缝,用胶布粘着凑合戴。” 伊文嗯了一声。 “祝你好运,莱恩。” 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开。 莱恩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背影瘦削而单薄,很快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里。 伊文转身走进楼梯,往上走。 三楼的楼梯间里摆满了各种破旧的椅子和长凳,形形色色的人坐在上面等待着。 有衣着褴褛的流浪汉,缩在角落里打瞌睡,身上散发着酒精和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 有像伊文一样的学生,紧张地攥着一张预约单。 有码头的工人,卷起袖子露出粗壮的前臂,等着卖血换几个硬币。 他们来看病的并不多。 大多数是来卖血的。 伊文走到三楼的大门口,推门进去。 大厅里人满为患。 装修谈不上好,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面。 墙角爬着深绿色的霉斑,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地面上到处是划痕和污渍,用来抽血的橡胶管发黑发硬。 有的挂在墙上的铁钩上,有的就那么随手丢在操作台上。 与其说是诊所,不如说是一间抽血工厂。 伊文走到前台,对护士说:“护士,我上周和尤里医生约好了。有试药的工作吗?” 前台的护士大约三十岁出头,一脸雀斑,体格健壮得像个码头工人,胳膊比伊文的大腿都粗。 她头也没抬,翻了翻面前那本油腻的登记簿,手指沿着名单往下划。 “四楼,二号房间。” 伊文顺着楼梯上了四楼。 这里比三楼安静了许多,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也浓了几分。 走廊的墙壁刷了白漆,虽然已经泛黄,但至少没有霉斑。 地面是木质的,打扫得还算干净。 正前方的大厅正对着三间办公室,左右各延伸出一条走廊,一共六个病房,二十四个床位。 伊文敲了敲二号房间的门,推门走进去。 然后他愣了一下。 房间里已经有四个人了。 两男两女,年纪在二三十岁之间。 从穿着打扮可以大致判断身份:两个男的是底层工人,衣服上还带着工厂的油污和鱼腥味。 两个女的浓妆艳抹,领口开得很低,一看就是做皮肉生意的。 而其中一个男人,伊文认识。 凯里。 布莱斯运输公司的那个监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