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赵云却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朱标。 这个病弱的太子,替殿下说了这番话,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岳飞跪在那里,神色最为复杂。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风波亭,想到了那十二道金牌。 帝王的猜忌和薄情,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懂。 韩信低着头,嘴角牵了一下。 功高震主,自古如此。 可他们的殿下,求的不是功,也不是权。 殿下只想守着幽州,替大明挡住鞑靼。 就这,都容不下? 朱元璋站了许久。 风雪打在他的龙袍上,那件明黄色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让他显得更加瘦削和单薄。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马皇后。 走到马皇后面前时,这个一辈子刚强的男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集体傻了。 皇帝? 跪了? 跪的是…… 皇后? “妹子……”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用的是年轻时候的称呼。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叫过了。 “朕错了。” 马皇后的眼泪,汹涌而出。 三个字。 等了这么久,等来了这三个字。 可她没有去扶他。 她只是抱着怀里的朱标,看着地上的朱元璋,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跪我没用。” 城头上的风灌进他的脖子里,冷得他一个激灵,却没有站起来。 他的膝盖压在积雪上,冰凉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龙袍的下摆拖在雪地里,被风卷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着暗纹的里衬。 那料子是江南贡缎,天下最好的丝织物,可这会儿穿在他身上,跟一块湿抹布没什么分别。 徐达别过了头。 他不忍看。 倒不是替朱元璋心疼——该! 早干什么去了? 是他觉得这场面太荒唐了。 大明的开国皇帝,跪在城头上,满朝文武看着,城下三十万敌军等着,他跪在那儿,跟个犯了错的老头子一样。 这传出去,后世的史书怎么写? 李善长倒是老奸巨猾,他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把自己藏在一根廊柱后面。 少看一眼是一眼,省得将来被人翻旧账:“当日城头之上,韩国公李善长亲眼所见——” 他可不想沾这个事。 朱标没有再说话。 那番控诉已经掏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在马皇后怀里,脸白得吓人,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但他不后悔。 他憋了太久了。 从他醒过来,知道五弟为了救他耗尽生机的那一刻起。 从母后烧了坤宁宫的那一刻起。 从他看到五弟尽显陆地神仙之境,却因为救他,一头白发、气若游丝的那一刻起。 他就想问问他的父皇:你的皇权,就这么值钱? 值得你把妻子儿女全搭进去? 他没有力气再说了。 但该说的,都说了。 第(3/3)页